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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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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亭和顾远桢坐在楼下的客座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进行交谈。

“下来了?方才要介绍顾公子同你们认识的,你们就跑到楼上去了。”程亭迎着蒋菀和蒋窈的方向起身。

顾远桢对着蒋菀和蒋窈作揖,“蒋二姑娘,三姑娘,在下见礼。”

蒋菀和蒋窈一左一右站在程亭身边,点头回礼,“顾公子有礼了。”

“既见过了,我们便走吧。”程亭声音都沁满了温柔。

“我方才来时,让小厮牵了马车,三位若是不嫌弃,便乘马车走吧。”顾远桢目光大多集中在程亭眼睛上,偶尔的两眼也是以示礼貌并均分给了蒋菀姐妹二人。

“不用了,我们走着逛逛。”程亭眼神征询过两人后,开口婉拒。

顾远桢笑着点了点头,侧身后退一步,留出了路宽的距离,“既如此,顾某就不强求了,别过三位小娘子。”

走了好一截路,程亭才按耐住欣喜,平复了心境。

“亭亭,你与顾家公子…”蒋窈开了话头。

程亭浅笑,坦坦荡荡地承认了,“互生欢喜。”

蒋菀眼神逐渐亢奋,“舅父舅母可知晓?”

“你们怎么认识的啊,前些年没听说过他们家啊。”蒋窈也跟着激动地问了一句。

程亭哭笑不得,“你们一个一个问。阿爹阿娘同他家渊源颇深,他家是前年搬来的,我们两家父母有意撮合,但是……”

“但是?”蒋菀心一下提了起来,难道问题出在这儿了?

蒋窈怪异地瞄了她一眼,“你吓我一跳。”

程亭思考了一下,将后面的话缓缓说出了口:“但是我不想太早成婚,所以就没有同家里人说起此事。”她犹豫了一下,“还希望你们…”

“缄口如瓶。”蒋菀和蒋窈异口同声。

蒋窈相信蒋菀是绝对守口如瓶的,毕竟一开始自己诈都诈不出来她的话。

蒋菀眉头轻拧,“表姐对他可有不满意的地方?比如他家人员错综复杂否?”

程亭拨弄了一下额角碎发,有些不明所以,“他家人口简单,兄弟姐妹友爱,我们两家常来往,没什么让我不舒服的地方。”

蒋菀作娇憨状,不再多问,再多问就显得无礼冒犯了。

也就是说,现在还没什么问题,可过阵子他们就要离开了,若是找不出缘由,程亭大概又要重蹈上一世覆辙。蒋菀眸中泛起忧色。

三个人结伴而行,半个时辰的路途也不太累人,待到了程亭所说的韶华斋,蒋窈被各种奇珍异宝晃花了眼,一头扎了进去。

向来对这些稀奇玩意儿感兴趣的蒋菀此时却兴致缺缺,她随手拿起一支嵌着血红色碧玺的金层簪把玩,正准备放下时,突然被人抢了去。

紧接着一声含着恶意的叫嚣在她耳边乍起,“我说我要买的簪子怎么不见了,原来是被你偷了!”

蒋菀目光沉静地抬头看向抢夺簪子的人。

那是个发间插满金簪金钗,项戴镶玉鎏金项圈的着丹霞缎衣少女,少女神情倨傲,深色瞳仁斜向上蔑着,不屑之色深镌在眉眼。

“你什么表情?给谁甩脸子呢。”少女身后的女使狐假虎威惯了,上前就要推搡蒋菀。

蒋菀还没来得及防御,眼前一道残影闪过,清脆且响亮的一巴掌就响彻整个店铺。

只见动手的蒋窈阴沉着脸,“你又是什么东西,在这儿指手画脚?”她虽是在骂那个想动手却挨了她一巴掌的女使,但眼睛却是冷冷地盯着少女。

少女显然是没想到有人敢反抗她,眼眸间狠色骤然聚起,“我劝你们两个现在跪下给我磕头道歉,否则,我就让人把你们丢到妓院里被千人睡万人骑!”

这话一出,店内的女子纷纷变色,从未有人说话这般没有王法,到底是什么来头敢说出这种话?

蒋菀本来不想同她计较,但此话一出,她彻底沉下脸,这种污糟的话,她可最听不得了。

蒋窈见这女子变本加厉地口吐污言,气的就要抡圆了甩她几巴掌,却被蒋菀拦下。

“听姑娘的语气,逼良为娼的事你干了不止一次?”蒋菀偏了偏头,真诚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少女毫不畏惧,眯起眼睛,“良?都是些下贱胚子,活该到下贱的地方去!顶撞我的,非死即残,你们应该庆幸,今天我心情好。现在把衣服脱了去大街上站一个时辰,我就饶了你们。”

蒋菀上下打量了她一下,发现了她身上的玉佩纹样是高氏一族的族徽,心下了然,怪不得当街就敢嚷嚷着要把人卖到妓院去。

高氏祖业雄厚,从事产业广泛,不过最出名的当属他们起家的大小妓院。这些暴利产业让他们在江南一带略有声望,当地官员无不卖他们高氏族人一个面子,此时家族势力在该县最为强大,勾结了大大小小许多的官员富绅,阴私事情多的数不胜数,说一句只手遮天不为过。

“可是,我们没犯什么错,这磕头道歉更是无从谈起。”蒋菀掩去眸中的算计,一脸怯懦。

蒋窈一直被蒋菀暗暗摁着不让动手,她被那高氏女气的牙都要咬碎了,这么嚣张跋扈的人她还真是只在话本里见过,可没想到现实还真有这种人。

二楼的程亭被好心的店小二告知楼下的情况,急忙扔下手里的东西就下了楼,看到找麻烦的人,她头皮都麻了,顿感事情棘手。

“高娘子?”程亭还未露面就高声吸引了少女的注意力。

少女回头,紧皱的眉头稍稍松了一些,这程家女的面子她还是要看一下,不能给她太没脸。

程亭看见高芸歆的态度稍稍软和了一点,才敢喘气,好好斡旋应当是可以让她放蒋家两个妹妹一马。

“早知今日这么巧,我就该把备好的珍珠粉带上的。”程亭笑意盈盈地走到了高芸歆身边。

高芸歆戾气消散了许多,也放下架子回应了一个敷衍的不能再敷衍的微笑,“程娘子一贯贴心。下一回我差人去取就是了。”

程亭不卑不亢地颔首,又状似无意地拉过蒋菀和蒋窈,“还未介绍给高娘子认识,这是我的两个堂妹,随父母亲在这里游玩几天。”

高芸歆脸色陡然沉了下来,眸光阴晦,方才才说了要拿那珍珠粉,现在这账还怎么算,拿人手短。

程亭看着她明显阴沉的脸色,有些忐忑不安,她不知道这个高娘子肯给她几分面子,要是一点面子不给,她怕是护不住,好在她方才得了消息就让人去家里请人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吧。

蒋菀对着高芸歆翻了个白眼,彻底惹火了正在犹豫要不要放过她们一马的高芸歆,她取出袖中的骨哨狠狠一吹。

程亭脸色霎时惨白,那是高芸歆在喊人,她还来不及制止,一大帮子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就闯了进来。

店里看热闹的人顿时纷纷惊声尖叫,像是看见了恶鬼一样全部向店门口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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