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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书屋 -> 幻侠小说 -> 瑟尔德-> 第六章 纱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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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纱纱
- 石文见石青虎死去，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恭恭敬敬地对着尸体磕了几个头。他看了看手中的玉佩，认真回想了一下石青虎的话，把自己那半块玉佩收回衣衫内，迟疑片刻，把石青虎那半块玉佩扔在了地上。
石文没有拖延，到奶奶墓前作别，然后抹干眼泪，立刻向西而行。他不会判断方位，只听奶奶说过太阳是东升西落，于是就朝着日落的方向前进。他却不知，日落的方向并非正西。结果，一直走到天黑，也没有遇到村子。
石文肚子饿了，想到石青虎说过，给他的蓝色小包里装有食物，就拿了出来。他很纳闷，这么小的一个包里能放下多少食物？可研究了一番，却不知道应该如何打开，只好作罢。
看不到太阳，就无法辨认方向。石文又累又困，便想躺下睡觉，可又怕蚊虫叮咬。突然，他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儿，这才发现脚下竟然是一大片驱蚊香草。驱蚊香草能散发出一种奇特的香气，草原住民日常用来驱赶蚊虫，效果极好。石文再也坚持不住，往草地上一瘫，用衣服蒙住头脸，蜷作一团，睡了过去。
不知睡了多久，石文感觉手臂上有东西在蠕动，睁眼醒来，发现是一条野狼正在舔他的胳膊。他又惊又怕，爬起来就跑。可没跑多远，就被野狼追上扑倒，张嘴向他的喉咙咬下。
石文伸出双手，死死掐住野狼的脖子，用力撑住。但只坚持了一会儿，就没了力气。野狼那白森森的獠牙距离他的咽喉越来越近，狼嘴里呼出的热气夹着几滴腥臭的口水喷到他的脸上。石文吓得闭上了眼睛，心中想着：我要被狼吃了……叔叔……救救我……
石文脑中突然浮现出了石青虎和夏明之决战时的情形——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魁梧的叔叔护在他的身前，拿着长枪用力顶着大水球，又听到那个坏蛋爷爷说“用不用我帮你放个‘力量强化’……”
突然，石文感觉一股暖意注入胸口，随后流向全身，流向双手。只听咔嚓声响，手中阻力骤减，双手虎口居然合在了一起，一滩液体溅到他的脸上。石文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将野狼的脖颈掐断！狼头耷拉在脖子上，仅靠筋皮维系，鲜红的血液不住从狼嘴里向外流出。石文吓了一跳，双手用力向外掷去，那野狼的尸体竟然被扔上了半空，飞出去五六十米远后才掉落在地上。
石文坐在地上，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狼血。他看看远处的野狼尸体，又看看自己的双手，茫然不解。直到肚子咕咕叫了两声，这才回过神来。石文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但此时腹中饥饿难忍，无暇多想。他走过去捡起狼尸，用小刀剥去狼皮，将狼肉切了几块下来。又生起一堆火，用刀尖挑着狼肉，放到火上烧烤。
用于生火的火石极为常见，家家都有。石文和小伙伴们在村外玩耍时，经常会捉一些野兔、野鼠烤来吃，所以身上总会带着火石和小刀，此时正好用上。只是附近没有树木，也没有发现动物粪便，只能掰了一些灌木上的细小枝条生火。
这是一头离群老狼，肉质本就粗糙，此时又没有足够的火力，结果狼肉烤得外焦里生。但石文已经饿了一整天，简单嚼几下就咽下肚去，哪里还顾得上品尝味道。
石文吃完狼肉，感觉口渴。他想起刚才寻找木柴时，发现附近有条小溪，便跑到那溪水中，一顿畅饮。吃饱喝足，他将衣裤脱下，在溪水中用力搓洗一番，晾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随后又跳入溪水中洗了个澡，然后坐在岸边歇息。
石文向天上看去，只见太阳挂在半空，但不知是在东边还是在西边。过了许久，终于辨认出太阳是在落下。昨天赶路过于疲累，他这一觉竟然一直睡到了今日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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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完全恢复后，石文开始思考：刚才与野狼搏斗，为什么自己想到那个坏蛋爷爷时，力气会突然变大？
石文生来聪明，思索片刻后，便想到很可能与那坏蛋爷爷说的“力量强化”有关。奶奶曾经对他讲过，使用魔法需要念出咒语，“力量强化”这四个字很有可能就是一种咒语。石文心想：那个叔叔说自己有魔法天赋，难不成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学会了魔法？
石文有些兴奋，口中轻轻喊了一声“力量强化”，用力向身边的石块拍去。石块纹丝不动，他的手掌却被震得生疼。石文没有气馁，站起身来，连声呼喊着“力量强化”，双手轮番拍打石块。反复几十次过后，那石块依旧安然无恙，他两只手掌已经通红。
石文低头苦思，突然看到小溪中有一条鱼在游动。他急忙跃入水中，向那条鱼捉去。刚跑两步，不小心被水中石块绊住，向前摔倒。慌乱之中，他用双手向前撑去，同时条件反射地默念道：“力量强化！”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白光闪耀，手掌拍打之处，水花翻腾，飞起了五六米高，那条鱼翻白浮上了水面。
石文从水中站起，看到自己胸前出现了一枚发着白光的星星，又惊又喜。他捡了那条翻白的鱼扔上岸去，又跑到溪边击打石块，但此时星光已经消失，他的手掌也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力量。
石文坐在溪边，想了很久，猜测这星光的出现也许是和心情有关——与野狼相搏，还有这次摔倒，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自己都很紧张。想到这里，他又站起身来，回想着被野狼压在身下时的感觉，口中喊着“力量强化”向石块击去。如此反复了几十次后，终于，那白色的星光再次出现，他一掌劈下，石块掉了一角，却没有完全碎掉。
石文并不气馁，继续练习。直到天色暗去，溪边的石块已经被他拍碎了几十个。这“力量强化”的魔法，自他成功施展第一次后，就可以随心所欲的使出。石文能够感受到，每当自己想要施法时，胸口处就会涌出一股暖流，随后就会有白色星光出现。只要将这股暖流向星光引导过去，再念出“力量强化”四个字，便能成功施法。连接的星光越多，力气就会变得越大。至少要连接两枚星光，才能将石块拍碎。石文并不知道，这股暖流，正是用于施放魔法的法力。
石文将那条鱼烤了吃掉，困意上涌。但他想到今天早上遭遇野狼啃食的经历，没有直接躺下睡觉。他用小刀割了很多柔嫩的香草枝叶，堆成了一人多高的草垛，又将蓝色小包、火石、小刀等物抱在怀中，这才钻进草垛中去睡觉。
第二天上午醒来，石文先去溪水中洗了个澡，顺便击晕了几条鱼作为早餐。上岸之后，发现衣裤已经晾干，只不过野狼的血渍却无法清除，当下也不着急穿上。吃了烤鱼后，他又去练习击打岩石。溪边白光闪耀，轰隆噼啪声不绝。转眼又到了晚上，这“力量强化”的魔法，石文终于完全掌握，并且已经能够点亮三枚星光。只是他过于兴奋，专注练习，却忘记抓鱼。此时天色已黑，虽然皓月当空，但溪水里什么也看不清。石文返回去找那条野狼的尸体，想再割些肉来烤，却发现狼尸已经不见，估计是被野狗拖走。他也不以为意，拿起早上吃剩的鱼骨，啃了啃鱼头鱼尾上的残肉，钻入草垛中睡去。
次日，石文醒的很早，却是被饿醒的。当下钻出草垛跃入溪水，洗澡抓鱼，不亦乐乎。折腾一番后，他吃饱喝足，穿上衣裤，心想自己有了这力气变大的魔法，就不再害怕野狼，便想继续西行。但又想到，草原上野兽很多，获取食物不难，但如果遇不到水源，岂不是要渴死。眼前虽有溪水，却没有办法装运。
石文心念一动，将那蓝色小包拿了出来，放在手中，运用这几天击碎石块的法门，试着将胸口生出的那股暖流导入手掌。突然，他眼前一花，身体周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虚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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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虚影好似一间仓库，十分宽敞。石文首先注意到的是十几排货架，上面摆满了食材，鸡鸭鱼肉、蔬菜水果，种类丰富。货架上还摆有一些小罐，上面贴着标签，竟然是油盐酱醋等各种调料。货架旁边有十几口大缸，其中半数装满了清水。还有一张大桌，上面摆着砧板刀具和锅碗瓢盆等器皿。桌旁是一个烤架和两口炉灶，灶边是几堆上好的木柴。
石文哪里知道，石青虎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吃食。常言“久病成医”，石青虎则是“久食成厨”。别人出行，包里放的是淡水干粮。而石青虎出门时，竟然带着一间储满食材的厨房。
这虚影浮于空气之中，如梦如幻。透过虚影，甚至还能看到周围景色。石文伸手摸去，却穿透虚影摸了个空。他这几天只在吃肉，看到货架上那红彤彤的新鲜苹果，垂涎欲滴。石文脑中念头刚起，就感觉手中一沉，似乎多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竟然是那个苹果。再抬头一看，货架上那个苹果已经消失不见。石文觉得有趣，心想不知道这苹果还能不能放回去。念头刚起，手中一轻，苹果瞬间消失。抬头再看，那苹果已经重新出现在货架上。
石文终于明白了这蓝色小包的用法，心中大喜，再次取出苹果，大快朵颐。吃了两个苹果后，他又把那几口空着的大缸取出，装满溪水后再放回包中。石文这两日吃这溪中的鱼，觉得味道不错，便下水抓了几十条，全都放进包去，结果却发现只有两条能放入。折腾了一会儿，他终于明白，原来活物是不能放进包内的。便只能将鱼全都敲死，断了用水缸养鱼的念头。
石文想起石青虎说这包中有钱，便将包中各处仔细寻查一遍，却连铜币都没有找到一枚。他倒也不沮丧，他本是一个生活在偏远村落之中的孩子，虽然知道钱可以用来从商人那里买到很多东西，但对钱并没有过多欲望。再说，这茫茫草原之上，就算包中有钱，也派不上用场。
石文又割了些香草，连同这几日睡觉用的那一大堆，一起放入包中。待到准备妥当，太阳已经很高。他到溪边洗了把脸，然后背对阳光，朝着自己影子的方向，继续西行。
这一路上，石文饿了就取出包中的炊具食材，生火做饭。他自然不会做什么美味佳肴，只是简单地将肉烤熟后加点儿调料，蔬菜水果则都是生吃。遇到野兽来袭，都成了他的食物储备。野狼野狗自不必说，甚至还猎到了一头狮子。这些以前他根本不敢招惹的野兽，现在都抗不下他的一拳。比较郁闷的是，野牛野羊他却很难捉到。这些草原上的草食动物胆子极小，远远见到他就会逃跑，虽然“力量强化”的魔法也能使他跑得更快些，但他毕竟只有十岁，无论如何也追赶不上。他站在远处用石块去砸，无奈准头儿太差，试过几次也没能打中一只。
每走十天半月，便会遇到一道溪水。石文就将包中水缸装满，当然也会抓一些鱼。虽然不能放入活物，但他发现放入包中的食材完全不会腐败，放进去的时候是什么样，取出来的时候就还是什么样。反正是用来吃的，那死鱼活鱼就都无所谓了。溪边偶有果树，他不管果子是否成熟，全部摘下，放入包中。那包内空间极大，有几十米见方，只可惜不能放入活物。石文试了多次，也无法将自己放进去，只能每天睡在草垛之中。另有一件烦恼之事，就是头发和指甲难以修剪。他手中只有一把小刀，只能简单地割断削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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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国北原地处温带，夏天的草原上，野兽随处可见。既然不缺食物，石文并不着急赶路，每天之中，倒有将近一半的时间用来练习魔法。一路走来，他的“力量强化”魔法有了明显提高。他最初只能点亮几枚星光，但随着使用次数的增多，能点亮的星光也在增多，力气变得越来越大，能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石文自幼在溪湖村长大，从来没有去过太远的地方，根本不知道“三十里”究竟是多远。但他坚信那个救了他性命的叔叔不会骗他，便上午对着自己的影子，下午对着落日，就这样一直朝向他心中的“西方”走。石文完全不知道，他早就已经错过了石青虎所说的那个村子，此时已经是越走越远。如此过了三个多月，他已经渡过七道溪水。云国北原横跨瑟尔德大陆六千多里，他已经走过了一半，却浑然不知，还以为那村子仍在前方。
从溪湖村出发后的前几天，石文上午练习魔法，只在下午赶路。他每天都朝着日落的方向走，却不知夏天的日落方向乃是西北。结果一直向西北方向走了二百多里，不仅错过了村子，还误入了草原中部。后来，他上午和下午都会赶路，上午的时候，就朝着自己影子的方向走。可是，夏天的日出方向乃是东北，所以影子会朝向西南。
中午前后，太阳的方位不明显，石文害怕走歪了方向，不会在中午赶路。他却不知，从最初开始，他走的就不是直线。其实，就算他能在中午前后能看准太阳的方位，但午前的太阳位于东南、午后的太阳位于西南，他前进的方向仍然不会是正西。
就这样，石文时而折向西北，时而折向西南，在草原的中部地带弯曲西行。
云国北原辽阔，草原上的城镇村落并不少，大大小小的有几百个。但因为北方的瑟尔德大森林附近常有魔兽出没，所以包括溪湖村在内的绝大多数村子都分布在草原南部。草原北部几乎没有村落，但为了防范魔兽入侵，常年都有军队驻扎。石文如果走到草原南部，就一定会看到村落；如果走到草原北部，就一定会遇到在森林附近巡逻的士兵。但这片大草原南北纵宽足有五百多里，即便他走的不是直线，却也很难拐到草原边上去。
草原中部也有零星村落，但彼此之间往往都相距几十里，石文只是盲目前行，极难遇上。而且，野兽栖息的地方，恰恰都是远离村落的地方。有一次，他已经走到了村落附近，却又因为追杀几头野狗而跑远了。
正是这诸多原因，以致于石文走了三个月，居然连一个村子、一个人都没有见到。一直到了十月份，天气开始转凉。
石文知道，秋天到了，再过不久就是冬季，猎物将会变少。于是，此后的一个多月里，他再见到野兽便一律不再放过。倒不是他残忍好杀，只是他算不清楚需要多少食物才能过冬，他是真的怕自己会饿死。但偶遇成群的野牛野羊，他仍然难以追上，猎到的大多都是主动前来攻击他的野狼。为了猎取食物过冬，石文向西行进的速度又慢了不少，但是食材却存了很多。野狼野狗野猪总共有二百多头，野牛野羊野兔各有几只，鱼和野果也堆了两大堆。
又过了几日，突然下了一场雪，气温骤降。石文倒是积攒了不少野兽毛皮，但却不会缝制衣物。他挑了几张较大的毛皮，用小刀在毛皮边缘扎出小洞，再用结实的干草串连起来，一顿折腾，居然还真造出一件“大衣”来。石文穿上之后，活像一头毛绒绒的大猩猩。虽然感觉这件“大衣”硬邦邦的，但御寒效果不错。他便用同样的方法，又造出了两只“皮靴”，套在脚上。
石文心中得意，自以为无师自通了制皮之法。他却不知，他的“大衣”和“皮靴”没有经过鞣制，只不过是因为天气寒冷，所以才没有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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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终于来了。
接连下了几场大雪，草原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这天上午，石文刚刚睡醒，从干草堆里钻了出来。正琢磨着早餐吃些什么，却突然听到一声狼嚎，似乎就在附近。虽然食物充足，但冬季猎物稀少，石文还是决定去看看，也许能猎到几头野狼。他将干草收入包中，循着狼嚎的声音，疾跑过去。
没过多久，石文就看到了前方雪地上的一团团灰影，果然是狼群，不知围住了什么猎物。这一群野狼居然有五六十头，这么大规模的狼群，石文从未见过。
石文径直冲了过去，刚到狼群附近，一头野狼突然翻滚着飞了出来，哀嚎着掉落在他的脚旁。石文低头看去，只见这头野狼的身体竟然被一枚长锥形的冰块洞穿。他这才注意到，狼群附近的地上横着几头野狼尸体。
正惊愕间，又有一头野狼翻滚着飞了出来，同样也是被冰锥洞穿。但狼群没有丝毫示弱，依旧围着猎物，甚至都没有注意到石文的到来。石文心中奇怪，向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楚了被狼群围住的猎物是什么——竟然是一个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女孩身穿一件红色的皮袄，单手撑地，侧卧在雪地上。她长发披散，面色苍白，急促地喘息着，一脸惊骇。这时，又有一头野狼扑了上去。只见女孩身前一抹淡蓝色的光芒亮起，一枚冰锥在她手中出现，然后随手挥出，便将扑来的野狼洞穿。
魔法！
石文眼睛一亮：这的的确确是魔法，是能变出冰锥的魔法！
就在石文惊讶之时，又有一头野狼向那女孩扑了过去。石文本以为这头野狼也会被冰锥洞穿，却不想那女孩只是抬起胳膊挡在面前，被那头野狼一口咬住。石文大惊，不及细想，立即默念“力量强化”冲了过去，白光闪耀，自下而上就是一拳，打在那头野狼腹部。野狼立刻毙命，牙齿却未松开。石文双手掰开狼嘴，将狼尸掷在地上，转身护在女孩身前。
狼群见女孩身前突然多了一物，暂停了进攻。但没过多久，三头野狼一起向石文扑了上来。石文伸出双手，击飞了两头，另一头却咬住了他的小腿。石文低下身去，手掌拍在狼头之上，将野狼头骨震碎。还没等他直起身，又有野狼不断地冲了上来。石文左支右挡，挥动双臂，每一击便有一头野狼倒地毙命。但无奈野狼数量太多，他只有两条手臂，还要去保护身后女孩。等将几十头野狼全部杀死时，石文已经被咬伤了十多处。
这几个月来，石文猎杀野兽，经常会受伤，所以也没太在意。但他心里奇怪：平时遇到狼群，只要杀掉几只，其余的便会逃窜，为何今天这些野狼如疯了一般。
石文四下查看，确认周围没有活着的野狼，这才转过身去看那个女孩。女孩惊魂未定，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在上下打量石文。石文从未见过如此明亮美丽的眼睛，从未见过如此白皙漂亮的脸，不由得看呆了。二人对视了一会儿，石文回过神来，伸手挠了挠头，开口问道：“你、你……是谁？”
石文在草原上独自生活了半年，平时除了“力量强化”那四个字之外，几乎就没说过别的言语。此时乍一说话，口齿不清，还有些结巴。但那女孩见他开口说话，惊恐之色顿时少了几分，却没有答话，一双眼睛仍然是盯着他，不住地上下扫动。
石文循着女孩目光，看向自己身上，突然醒悟。他自制的“大衣”穿在身上，便好像一只大猩猩，难怪女孩害怕。石文伸手将胸前草绳解开，将“大衣”脱去一半，露出上身，用手扯起毛皮一角，说道：“冷，狼、狼皮……衣服……”
那女孩见到“大猩猩”里钻出个小男孩，眼里的惊恐之色终于褪去。她精神放松，突然觉得手臂剧痛，不禁“哎呀”一声。石文低头看去，那女孩手臂被野狼咬的地方，皮袄已经破了几个洞，湿了一片。那不是野狼的口水，而是女孩流的血，只不过在红色的皮袄上不是很明显。
“谢谢你救了我。”女孩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刚起身便又摔倒。
石文这才注意到，女孩穿的棉裤上也有几个破洞，翻出了几片棉花，都已经被血染红了。
“你、你……受伤了。”石文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
女孩点了点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抬头说道：“你能送我回村子么？”
“我不认……识路。”石文感觉有些冷，见那女孩已经不再害怕，又把“大衣”穿上，扎紧草绳。
“你不是从天青城来的？”女孩有些惊诧，她刚才看到石文这么厉害的本领，本以为他是城里哪位将军的孩子，没想到对方居然说不认识路。她见石文表情木然，似乎根本都没听说过天青城，便问道：“那你是从哪里来的啊？”
石文想了想，虽然他很不愿意对这双美丽的眼睛说假话，但还是做了隐瞒，说道：“我从附近村子……跑出来打猎……迷路了。”
女孩眨了眨眼睛，很显然并不相信，但也没再问什么。她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指向不远处的地面，说道：“沿着这脚印走，就能到村子。”
石文顺着女孩的手指看去，在不远处的雪地上，果然有一行脚印延伸至远方。脚印周围，还有很多野狼的爪印。看来，那女孩是被狼群一路追着跑到这里的。
村子？
石文心想：不知道这个村子是不是叔叔让我去的那个村子……
女孩看到石文低头不语，不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刚要再说话，石文已经向她走了过来，在她身旁蹲下，左手揽在她背后，右手托在她腿下，就这样把她横抱了起来。女孩低声轻呼，正想要挣扎，却见石文对她微笑着说道：“我送你……回村子！”
石文只不过是一个相貌稚嫩的小男孩，但不知为何，他这个笑容让女孩感到非常安心。这一瞬间，女孩觉得就算是天塌下来都没关系，这个抱着她的男孩一定能帮她顶住。
“我叫纱纱。”女孩笑了，轻轻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她一直紧绷的精神终于完全放松下来，晕了过去。
石文见怀中的女孩突然闭上眼睛，喊了她几声，也不见反应，心下大惊。仔细一看，女孩口鼻呼着热气，原来只是昏睡过去。
石文不敢耽搁，放开脚步，沿着地上的脚印，飞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