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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愚者
- “老墨,我有个问题。”波波莉娜又一次睁开双眼,贴紧椅背的脖颈随她抬头的动作爆发起一阵恼人的酸胀。
波波莉娜揉捏着风池穴,一口憋死的哈欠却又唤起胸痛隐隐。
今晚她又找了个理由搪塞艾娃,住回了镇里的市政厅,那里被人打理得一尘不怎么染,夜里也格外冷清安静——查南此时已经去往伐木营地侦查,陪伴她的便只剩那脑中的旧日残影了。
“老墨?也行吧。你想问我什么,问完咱们早点睡。”墨染棠的形象在波波莉娜脑海中伸展着脚趾,疏通鼻腔也是毫无顾忌。
“现在的我们,是真正的我们吗?”波波莉娜喝半杯水,灯光摇摆,显出杯壁湿润焦黄的水垢。
“大概懂你意思了,臭哲逼。”墨染棠说,“但我还是觉得你在用嘴放屁。”
市政厅坐落于慕提尼克镇中心无疑,但每逢夜晚,在野风与活尸们不安的呻吟声中,每一栋房屋却又各自偏僻了起来。
“灵鼬希望我成为个好人,传统意义上的,像他那样,他带领莫斯科幸存者们走出了地铁,他们如今遍地开花。”波波莉娜先这么说着,盯会儿装水的杯子,又往里面兑了半杯酒,“屁味儿没有。”
波波莉娜恍惚间察觉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似乎究其一生都在逃避,其自以为是的果敢实际上只是首尾相接的缓兵之计。
“我可以让你忘掉那个小男孩,让你忘掉那个村子,甚至是瓦西里,我都可以让你忘掉。”
“算了,别拿我开涮了。”波波莉娜的回绝也算不假思索,她本想问墨染棠一些关于“墨氏生物”的异闻——诸如那些生化人和令条纹西装噤若寒蝉的“叶菲姆”——不过后者似乎并没有回答的打算。
“那个,有个问题我也想了很久。我想和你道个歉的,自从我逃脱了‘他者’的掌控,你就没怎么去陪艾娃了,怎么说呢,一个截然不同的灵魂住在你的心里与你共享一切确实是......”
“傻逼闭嘴。以后再说吧,你知道我爱她。”波波莉娜的指尖不自觉顺着裤缝画了几个圈,一笔下来,大小错落,“听我再唠几句吧老墨,也许等哪一天我还清了欠灵鼬还有卓娅大姐的债,然后我想像先祖那样,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对,名扬天下。仅仅把活着作为一生的意义还是不符合我的作风,查南那家伙确实说动我了,等扎稳脚跟,成了,我们搞点大动静。”
“那还不是逃避么,你蒙不了自己,你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我也清楚。”
“得。”
波波莉娜本想歇息一会儿,但几番辗转她却起了精神头,明确数清教堂的钟声响了六响,她只觉窗外浑黑的天空也敷衍般浅了些许。
披挂齐整,波波莉娜面对落地镜将脸拉长——大人物似乎都喜欢这样摆脸色,至少以她所见所闻确实如此。
还算满意,波波莉娜简单在唇角涂点兽油抹匀,有些皴裂的两条唇子倒也弥补至血色饱满了。
出城北门百步远便是镇里新建的演武场。有道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自是比不得第三苏维埃和新美利坚的兵营,不过好歹也有点模样。
土夯的擂台,又用好些木桩摸好边界,西至东分成大体的三块:射箭场、营房、格斗场。
“其实关于那些生化活死人,我只听叶菲姆提到过,应该是和别林斯基有些关系。”墨染棠这时打算回答许久前波波莉娜的问题了,“至于叶菲姆,他是个蛮和蔼的大胖墩,他对我确实很好,甚至有点像......我幻想中的父亲,不过对其他人,你知道‘朱温’吗?”
“猪瘟?猪瘟确实挺可怕的。”波波莉娜略加思索,“等等你刚刚说什么别林斯基?那老头儿不是发明‘别林斯基九式’的家伙吗?”
“对,是这样,他甚至可以说是‘人造超人之父’。说到朱温了,对,朱温确实很可怕。这么说吧,叶菲姆有一次将培养舱新生的婴儿一口吞了,骨头都没吐,原因似乎只是看那孩子不顺眼,还有一次......”
波波莉娜听得想是反胃,她摆下手示意脑子里的墨染棠消停一会儿。
“镇长大人。”
至射箭场,猎户打扮的箭术教官向波波莉娜点头致意,他此刻正在手把手纠正一名农夫的射击动作。
“给我停下!”波波莉娜向另一名农夫大喝,他正蓄着空弦,眼皮拉得沉,气喘得粗。
“他已经很久没睡觉了,一直在靶场练所以......唉,是我的失职。”猎户说完,又向波波莉娜身边凑来,“他的大哥和老爹都被掠夺者杀了。”
波波莉娜没再苛责,只是下了个回家休息的死命令,目送那小子的身影孤立于薄雾中、渐渐消散去了。
“我让皮匠给你们备了三百来副护手,那小子怎么也没戴?”
波波莉娜双手叉腰,速成个“中”字,照着早上的表情练习又是给一张俏皮脸蛋拉长拉扁,有如火上浇油的鞋拔子。
听出波波莉娜责问的意味,猎户将目光移开以免被波波莉娜的那对严肃至于呆板的招子逗笑。
“咳,他已经拉坏两副护手了,我让铁匠帮忙做了个鳞甲手套给他,今晚估计就成。”猎户挠头。
飞矢破空声不断。
“他叫什么名字?”波波莉娜起了琢磨,没怎清嗓子,即任由嗓音沙哑磨砺。
“李斯基之子,李汀洲。”猎户答道。
“搴汀洲兮杜若么,确实是好名字,就是娘们兮兮的。”墨染棠又充当起活百科全书的作用来,“要我说不如改成个远洲。”
等最后一名弓箭手射光箭筒,打杂工的妇女孩童们也一拥而上拾掇起箭簇来。至于弓箭手们则掏出婆娘们为自己准备的肉干饼干,三五来围成一圈、稍事休息。
波波莉娜瞥一眼猎户:“掠夺者们的战术是在远程武器最远射程附近袭扰,等消耗掉弓箭手们的体力后再大举进攻,这些你知道吧。”
“大人是和我们说过,我专程托滞留镇内的巧匠制作了床弩几副,军资库里还有一些古董野战炮估计能用得上。”猎户回话道。
原定的五十号弓手已经扩充至一百五十号,他们仅披挂御寒衣装,列阵齐整后倒也有模有样。
“箭雨!”波波莉娜一声令下。
箭雨滂沱,起初的拉弦声倒是整齐划一,二百步外的雪地上泼开一条连绵黑线,箭尾相接连则成灌木枝条,箭羽也摇曳,四方肃杀。
不过一两分钟后拉弦的声音便不再整齐,至于四分钟开始,箭雨的范围也缩短至一百五十步。
“把队伍分成两组轮流压制,等敌人进入百步内再换成平射,箭雨的时间最好提升到五分钟,我们的火枪数量有限。”波波莉娜吩咐道。
按照那几名第二苏维埃老兵的说法他们还有不少枪械弹药藏匿着,回头将枪械下发给目力好的妇女,胜算便可再增加几成。
穿过临时搭建的营房,格斗场结阵演练正酣。
“这个家伙是叫‘哥萨克人’吗?”波波莉娜指着独自面对战阵的壮汉问道。
她对“哥萨克人”那玉米穗一般粗犷的胡子记忆犹新,那丛须子像是足以隔开刀劈斧凿。
他所面对的战阵是一支十二人小队。前四人为剑盾手,盾是制造简易的维京大盾,剑则是铁匠铺的一些存货与前些日子集市里教会骑士们卖给镇里的次品;中四人为盾矛手,同样是维京大盾,不过反手持矛;后四人则是斧戟手,双手使斧戟。
哥萨克人刀不出鞘,他压低身子试图从盾阵侧面切入,但盾阵十二人却划齐脚步,向他的方向走来。
演兵时的兵器自然换成了普通的木棍,不过打中人时也照样该疼的疼。
盾手突刺,斧手劈砍,十二人的盾阵俨然一只狡诈恶兽,哥萨克人算计着这只恶兽的攻击距离,他似乎只是在单纯的躲避着进攻。
“这样有用么,比拼体力可就没意思了。”墨染棠抱怨起来。
确实像在消耗十二人的体力,毕竟现实上看,掠夺者们多轻装上阵,体力的消耗自然更慢,况且他们还会使用“火箭”之类的药品,跟他们耗起来确实凶多吉少。
“不,斧手攻击后调整的时间更长,中排的盾矛手有一个抽矛蓄势的动作,前排剑盾手是半蹲姿态,同时前两排的攻击范围受限,只有第三排才能发挥范围优势。”波波莉娜分析道,她嚼了口辐射蝇肉干,给肚子垫好料。
“所以呢?”
“继续看。”
哥萨克人全程压低重心,面对斧戟的挥砍他只用弯刀将斧杆向边侧格开,前两路的攻势他则是借着空隙,双手握刀横推。
“他们的进攻节奏和步法全乱了。”墨染棠恍然大悟。
这回哥萨克人反守为攻,他先是借着战阵步法紊乱的时机将两名盾手推开,刀鞘象征性抹过他们的手腕,算是破阵了。
至此已经没有了演练的必要,掠夺者之中不乏“黑山”与“蛇人”这样的半超人,倘若换成黑山,这十二个人恐怕已经被砍了个干净。
“改进阵法的工作交给那位哥萨克人吧,我们再去伐木营地那边看看。”
“我们?”教官不解道。
“我说错了。”
伐木营地远在城郊,波波莉娜便也祭出了狗拉雪橇,狗儿自是跑得欢快,不过营地却空无一人。
查南的手迹由一柄矛头钉于木桩上。
『现在让我的部下们去镇子为时尚早,也许会与镇民们爆发冲突,无故折损人手、跌落士气,战时我的一百六十号部下将以红巾缠头突袭大巫侧翼,至于老兵们藏匿的燃油和枪械,向西走有一棵刻有第二苏维埃徽记的老松,往北十步有一处新的辐射鹿洞穴,勿要冒进,小心行事,燃油和枪械应该就在里面。』
“辐射鹿......这回崴了泥了,这玩意估计得让超人类去干,看来得先找一趟狗爷和万事通了。”
波波莉娜有些气恼地收回查南的布条,这遭她走得急没涂活尸药剂,两只活尸也蹒跚向她走来。
“算了此地不宜久留。”
说罢,波波莉娜飞起一斧将后一头活尸皮肉干瘪的头颅砸了个稀碎,又是稍事活动腿脚,双臂撑地,右腿榔头似的将走在前头的活尸踢了个七零八落。
“其实不必大费周章。”墨染棠的声音这回又在波波莉娜耳边响起。
波波莉娜操起缰绳,两头变异犬也腆着一脸溃烂脓包放腿狂奔。
波波莉娜望向身边的空位,那里已然立了个一人高的油桶,崭新的无疑。
“我的权能『伊甸园』,这些不够的话明天我还可以再搞一点。”
“操,等等,你这个权能有没有什么,对,有没有什么限制。”波波莉娜放缓速度,两只变异犬显然承受不了油桶的重量,跑得有些累了。
“大概就是,现在我只能一天用三次,创造的物品重量也有点限制,哦,还有,只能制造我见过的东西。”
“老墨,你见过核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