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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刘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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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老大父亲刘天明已经卧床好几年,也不知是啥病。去过一次医院,也没有查出名堂来。就是人总是没力气。现在连焊烟都抽不动。一顿饭吃一个蛋糕或一个鸡蛋。有今天没明天,硬挺着等死。七节端着碗从刘天明房里出来。对刘老大说。爸今天连鸡蛋都没吃完。说着把剩下的鸡蛋一口吸到嘴里,咂巴一下嘴说,我看活不过去两月。刘老大眼睛一瞪,说,滚。心里却也开始盘算着刘天明的后事。刘天明还有一个弟弟。早年是个教书先生,挨打时吓的钻到桌子下面,不敢出来。没几年就郁郁而终。人的心凉了,人也就离死不远了。但也死得太快了,八节就一个人,带着大小几个娃住在隔壁。刘老大也是能帮就帮,春种秋收总是帮着干能干的活。这些年好多了,娃们也都大了,嫁的嫁了,娶的娶了。刘老大也清闲了些,心里也顺畅了些。以前总是觉得有事情压着,让他喘不过气来。

这几天,刘老大家的老头子刘天明已经两天水米未进。出的气多,吸的气少。刘天明的脑海里,一生的过往像放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往事浮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从牙牙学语到儿时的嘻嘻。儿时的玩伴,结婚生子,关中大地上农作挥汗如雨,一个个孩子结婚生子,和他的女人死时饿得菜青的脸。还有那无神的眼神。缓缓的闭上那眼睛想到饿着走的女人,她就心里痛得吸不上气。剧烈的咳嗽让他更是不能呼吸。想起他的女人给自己说过,自己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放开肚皮能吃到饱,而不用担心下一餐吃什么,从来都不为担心下一顿吃什么而烦恼。而她死都没有吃上一顿饱饭。刘天明此时不能言语。眼角却滑落了一行老泪。而那一行泪水,并没有留多长。而在眼角不远处,就顺着皱纹散落开来,干了。如干涸的大地上下来的毛毛雨,瞬间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可能他的女人也没有能为没有吃上的饱饭而留有遗憾吧!

刘天明终究是死了。他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闭眼的时候大儿刘纪源在身边、二儿子刘开源挨打死得早。而有一个女儿,在那个年代早早的饿死。生下来的。身体就弱,母亲也没有什么吃食,没有奶水,好不容易长了几岁,结果最后还是没有保住,二儿子的女人八节儿,刘老大的女人七节儿,都在炕边俯首站立。孙子们都在旁边。也不说话,重孙子大大小小也有一堆,眼巴巴的望着炕头的纸包包,那里边装的是点心,一个个渴望的眼神,这会儿要是没有人肯定冲上去分食。

刘天明的眼闭上,哭声连成一片,老陕的大嗓门儿在这时,真才有了用武之地。哭的声越大,越显得有诚意,越显得对于老人的不舍。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该表现的就得表现。不一会儿一屋子人,这时候刘老大刘济源发话了说,定江,去把你伯伯请来,定山去,在三条街去买纸扎,定国去借茶炉子,等等等,一件一件的事情布置下去。

他大伯请来了。哭声也自觉的安宁下来。他大伯来问了下具体的情况,说到好了好了,媳妇儿们都不要哭了,儿子孙子该干啥干啥,你爸这是享福去了。然后吩咐了一些更细节的事情,事情不一会儿就进行到了一个个的程序当中,有条不紊。布置灵堂,买孝袍、烧茶水都到位了。不时的来一个关系不远不近的亲戚,送来两打子通天纸。男的一般进门闷不作声,女人们进门嚎嚎大哭。有的女人进门连门都没进,就开始嚎啕大哭。嘴里还大声的说着话,有的含糊不清,有的则一套一套的。

一般年长的妇女会说,天明呀你咋不知道叫声老姐一起走呀?你走了谁给老姐说说心里话?你个没良心的呀,姐还没吃过你给姐应的硬面馍呀。你早早走了,我可咋活呀?一路嚎啕,一路疾步走。进屋子就有两人搀扶,然后旁边的就有人说。他姐,好了,哭两声就好了,然后哭声就戛然而止。烧纸上香,一路行云流水,然后就能听见门口看热闹的人说一。这他姐够好的,你看那伤心的。再有人回头看哪。老姐姐已经和旁边的其他大姐们谝得正热闹。

不一会儿,就院子里架起了大锅,那个年月里,过白事的吃屎就四个菜。院子里的人也就少了很多,一般安排事情的人会留下来,安排剩余的事宜。也有脸皮厚的,就为了晚上那四个热菜,白菜,豆腐,萝卜、豆芽,不见肉星星。可是他也要留下来。总管没有给他安排事,也得留下来呼前喊地地招呼人。

人死第一天,一般情况下,请一个总管的执事。总管执事,安排好明天的事情,明天安排上工作的人留下来,再加几个闲散人员凑上三五桌,四个热菜,几壶老酒。主家子刘老大陪着执事坐一桌,聪明闲人左右招呼呼喝,一般能分配到看茶炉子的都是脑袋不太灵光的。总管一般为了照顾他,就让他留下来看炉子,因为在家也是缺衣少食的,看茶炉子的人一般是不上桌的,端上一个大老碗,盛上一碗菜,手里拿着四个大白蒸馍,蹲在角角呼呼啦啦的往嘴里刨着菜。

桌子上的执事吃着喝着偶尔说一句两句商量的事情。招呼人的混饭人这时候高声地呵呼着几个人在拼酒。这时候的定江也在这桌陪着,定山则在端着茶,倒着酒,定国则在边上看着,默默的看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家酒足饭饱。走了之后。烧茶炉子的人也烧好了最后一炉茶水,给炉子加好碳,盖好之后,招呼一声主家,保证说明天早上的炉子一拉开就着,明早早早来,你放心之类的话也就回家了。定江兄弟三个收拾着满地的狼藉,手上的速度也快了些。

第二天,烧茶炉的人早早的就来了,在别人都没有来以前就烧好了水。这时候大执事也来了,喝着茶水,抽着旱烟,沉默不语。一会儿工夫,其他人都来了。只是吩咐好事情各干各的事情。先生已经找好了埋人的灵地。

几个小伙子已经去坟地里开始挖坟坑了。一般的人挖个能放下棺材的。就好。牛老大却是早已定了一口好棺材。坑也要必须挖得大很多,这是因为他总觉得对父亲的亏欠,也不知道亏欠什么,就是觉得亏欠,可能是人心中对父母带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亏欠吧。

今天来的都是住的比较远的人。昨个专门派人通知了的人,今天都火急火燎的赶来了,其实早了晚了一会儿也不急,不过进门都是脚步急促,这是因为从古到今的两个字,奔丧。到底是为什么要奔,也没几个说得清楚,一辈辈传下来,你奔他奔,就都奔了,奔到了现在。

第二天的早上一般都吃哨子面,中午是馍和菜。晚上喝酒吃菜,又是一天。

丧事的第三天,一大早的炉子也烧得非常的旺,门口的人也都已经人山人海,哨子面也早都下了锅。有要早早干活的,已等在锅边儿上,已经一手拿完,等待着面条出锅,捞上一碗,浇上臊子,挖一大勺辣子。呼噜呼噜,两三口就吸完了一碗面,还没等离地扔下碗,又盛一碗。又是三两下呼噜,再加上一碗,直到七八碗下肚子,才扛起工具与另外几个小伙子下地去挖墓了。

这时候,来帮忙的乡党们也都呼啦啦地来了。每人最少都三四碗。四五岁的小子也能吃上两碗面。出力气的人们就更不要说了,没个十几碗都不好意思和别人蹲在墙角吃饭。大娘小媳妇儿也能吃个三五碗,这是秦人对面从心底的一种热爱。两口大锅不停地煮面。也架不住人们对于面的热情。

吃毕,人们忙的已经下地去干活了,闲得三三两两的,也就在门口三三两两的聊上了天儿。从死去的老人到老人家里的儿子,媳妇,儿媳妇儿孙子,到隔壁村的谁家狗娃子下了几个小花狗,聊的是天昏地暗。

吹鼓手这会儿也是有一声没一声地吹着唢呐。被火烧过的裤脚告诉人们,他们是一支成熟老练的队伍。执事这时候出来说马上迎祭礼了,吹鼓手立马来了精神,孝子手里握着桑巴,整齐的在门口列队。前面有两个抬桌子的小伙子,上面放着各位亲戚送来的祭礼。吹鼓手适时地吹上几声。执事带领着孝子贤孙慢步走在去村口的路上。放上祭礼。执事指挥,孝子贤孙,跪!叩首,再叩首,三叩首。执事说到孝子贤孙感谢,某某某36样礼。就这样来来回回的把远道而来的亲戚祭礼。全部迎一遍,一早上也就差不多完了,这时候抬棺的器具也都到位了。

家里也开始忙而不乱的把刘天明的遗体开始装脸。棺材里一层通天纸,一层草木灰,一层柏树枝。一层纸钱,一层褥子。刘天明也让专门给死人穿衣服的人穿好了老衣整好妆容。123,起,几个人就把刘天明的遗体装入棺材。

这时候执事大喊,孝子贤孙告别。这时候孝子们早已排好队,顺时针围着棺材转上三圈,逆时针转上三圈,最后瞻仰刘天明的遗容。顺三圈,逆三圈可能代表的是的轮回吧。生死的轮回,视死如生,这也是中国人对于生死的理解。

入殓完毕,概观讲话,吹鼓唢呐响起了,那悲凉的声音一声声撕扯着伤心人的心。棺材被人抬着往坟地里去,刘老大抱着遗像定江打折永寿刷刷,走在后面的人,个人都站在队伍里该站的地方。一路低着头,沉重的步伐跟在棺材后,女人们哭声一片,男人的眼睛都大部分红红的,却闷不做声,只顾走路。

到了坟地入殓填土,堆起一个高高的黄土堆。执事主持事宜纸扎花篮纸扎的洋房汽车,烟酒。都一股脑扔进坟头的大火中,青烟冲天火映照的人们的脸火辣辣的疼。

坟头的火熄灭了。这时候,有人开始往家走。刘老家的妇女儿孙们。早早的,就贵在回家的十字路口上。只要有三三两两帮忙的人,回家路过,立马磕头还礼。路过的人也不搭话。也不还礼只是走自己的路,该说说,该笑笑,该聊天的聊天儿,也没人在意。

刘老大心里。盘算着。这回把老人风光大葬,又是买好棺材,又是好酒好菜,还请先生看了地,花了可不老少的钱粮今年的兔子卖了赶紧得先把帐还上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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